带鱼被捕来喂大黄鱼，摄影师拍下幼鱼的另一种去处

摄影师Stefen Chow在渔港买下一批小鱼，带到篮球场。一条条摆开拍摄。镜头里的鱼并非海鲜市场里供人挑选的成鱼，而是养殖大黄鱼所需饲料中的一部分。带鱼也在其中。

这组照片呈现出一种反差：人们熟悉带鱼作为餐桌上的菜，却未必知道它也可能在长大之前被捕捞。成为另一种鱼的饲料。Stefen团队对购买的鱼进行物种鉴别和数量统计，记录到39种鱼。超过4000条。带鱼的来历，在这次拍摄里连上了养殖大黄鱼的产业链。

拍摄并不轻松，团队从渔港买鱼后，在篮球场忙了一整天。有人负责摆放，有人按条拍照，还有人给鱼喷水降温，避免它们在日头下被晒干。Stefen为每条鱼留下影像，再把照片拼成一幅大型图像。

他还用渔网剪出这些鱼本来可能长到的大小，放在幼鱼旁边作对照。照片里的个体很小，网具剪出的轮廓却提示着另一种可能：如果没有被提前捕走，它们还有机会继续生长。这批鱼为什么会出现在养殖场的饲料里？拍摄团队调查当地养殖情况时发现，当高品质的大鱼难以从海里捕到，部分渔民转向近岸养殖。饲养能卖出较高价格的大黄鱼、石斑和鲈鱼。它们是肉食性鱼类，养殖户需要提供鱼类饲料，于是小鱼也进入了这条供需链。

大黄鱼养殖户会把捕来的小鱼打成鱼浆投喂。团队随机购买了养成一公斤大黄鱼所需的饲料，称重后发现总量为7.15公斤，其中包含带鱼等幼杂鱼。这个数字对应的是那次抽样，不宜直接当作所有养殖场的固定标准；但它让饲料背后的捕捞规模变得可见。

问题也在这里。小鱼被捕走，未能长成市场上更大的鱼；养殖端则继续需要饲料。需求从餐桌延伸到鱼塘，又回到近海捕捞。

带鱼在这条链上的身份变了，仍然是被捕捞的鱼，只是没有以常见的方式端上餐桌。

拍摄团队在篮球场摆开的鱼，来自当地渔港的购买记录；而大背景，是中国近海渔业资源长期承压。材料所列的统计显示，2015年中国海洋捕捞产量超过1300万吨，是当时全球捕捞产量最高的国家。近海捕捞压力与养殖饲料需求相互交织，单看一条大黄鱼的售价，很难看见这些小鱼付出的代价。

摄影师拍下的不是带鱼的生物学起源，也没有追溯某一条带鱼具体从哪片海域捕来。它回答的是一个更实际的问题：市场上的养殖鱼。可能依赖哪些海里的鱼来喂养。那批照片让带鱼从“食材”变成了养殖链条中的一环。

看到养殖海鲜时，别只看它长得多大、价格多少。购买前可以问清养殖方式和饲料来源；带鱼也别只按盘中成品来理解。它的去处有时比我们想的更早。